|
艺术价值的创造,表现在艺术品中往往是普通劳动不能替代的一次性的获得,也是一般形式中包含的普通结构所无法包含的独立存在,即是物质的存在又是人格的存在,书法更是如此。 艺术家可以将自己的激情以自己相应的艺术手段表达出来,或是形成诗、或是形成画、或是形成书法、或是音乐等等,但表达的同时自然要有表达的技法,你对表达形式的技法掌握程度也是你能否将胸中的情感充分表达的先决条件,这是相辅相成的。 激情是创作的动力,技法是创作的保证。 激情或是喜、或是怒、或是哀、或是乐,有了激情笔下的字才具有神态、才会生动。明代祝之山曾说过:“喜则气和而字舒,怒则气粗而字险,哀则气郁而字敛,乐则气平而字丽。情有轻重,则字之敛舒险丽,亦有浅深;变化无穷,气之清和肃壮,奇丽古淡,互有出入。”(《离钩书诀》)可以看出随着情感的变化书法就有着不同的美。 《兰亭序》相传为东晋王羲之所书,也是他一生中的得意之作。据记载:永和九年三月三(依照习俗每年的阴历三月三日,人们必去河边玩一玩,以消不利不祥)。王羲之与朋友们边唱边咏,开怀畅饮,大家推王羲之作一篇序文。他趁着酒意,拿起鼠须笔,在蚕茧纸上挥起笔来,兴致高涨十分得意,写出了后来名震千古的兰亭序。事后酒醒之余多次执笔都不如原作。王字的清朗秀逸之气也是晋人风格的代表,骨力寓于姿媚当中,自然当中又蕴含匠心。不管时代如何变迁,它都影响着无数的崇拜者,成为中国书法主流的典型象征,成为不可追攀的书法高峰──“天下第一行书”。 《祭侄文稿》为唐代颜真卿的作品。作品的主要内容是追悼安史之乱中牺牲的兄长颜杲卿和侄子季明,是一篇忠义愤发顿挫屈郁的盖世杰作,是由真挚情感浇灌出来的作品!他在书写的同时没有把它当成作品去完成,而是在述说心中的悲愤,自言自语地倾吐,话说完了作品也写完了。由于此情此境的特殊性,堪称是不可能重复的杰作。元代鲜于枢评此作是“天下第二行书”。由于“第一”已被《兰亭序》率先占有,所以他不得不屈居第二了。《祭侄文稿》直抒胸臆,在这幅作品中起决定作用的是真挚的感情和激越的情绪,它就像划破夜空的一道闪电,一闪即逝,不可复得。 《黄州寒食诗帖》,是苏轼行草的代表作。书于元丰五年(1082),东坡时年46岁。该诗写出因乌台诗案遭贬黄州期间的感叹,叹人生的变幻莫测,叹命运的不如意与无奈。前一首写来到黄州已过三寒食,两月来苦雨有如秋之萧瑟,海棠花已谢去,“何殊病少年,病起头已白。”后一首写雨势更急,“小屋如渔舟,蒙蒙小云裹,”过着“空庖煮寒菜,破灶烧湿苇”的凄苦生涯,末后“君门深九重。坟墓在万里。也拟哭途穷,死灰吹不起”四句话作为结尾,表示了无可奈何的矛盾心理。这两首诗,苍劲沉郁,述说其在黄州的艰苦生活和作者悲凉的心境,富有强烈的感染力,此幅作品被后人评为“天下第三行书”。 《黄州寒食诗帖》是书法史中尚意的最先成功代表作。 以上三幅作品的排列顺序是按照时间的先后顺序来排列,他们之间没有真正的名次之分,在艺术价值及个人成就上都是同等的。《兰亭序》重韵、《祭侄文稿》重气、《黄州寒食诗帖》重意。通过分析以上三篇作品,我们可从中体会出:没有情感的作品,不会是感人的作品,更不会是成功的作品!只有有了情感的不断变化,作品表现才会有相应的节奏起伏变化,才会使欣赏者的心灵产生共鸣和震撼。 以情感人,是人人通晓的艺术诀窍,书法创作尤以真情为主。撼动欣赏者心灵的妙笔必系于真情,神高韵远的境界必来源于深思。能将内心情感挥洒自如地表达出来,同样离不开创作者对所要表达载体技法的娴熟驾御。 众所周知,和尚智永是王羲之第七代孙,他是王氏书法流传推广的重要人物。在承前上,他继承了蔡、崔、钟、王;在启后上,他把书法传给了虞世南,启发了唐书法家的第一代人物。他曾写过八百本《千字文》赠给浙江诸寺。相传,他在楼中学书四十余年,特备了一只可盛一百多斤的大簏子,笔用坏了就取下头扔在簏子里。满满的簏子倒过五回,以每簏一石计,就有五石多坏笔头,可以想象积满了五百多斤该是多少支笔啊!怀素,是唐代著名的草书家。在他学习草书时,因为要用的纸张太多,最后无纸张可供使用,就把芭蕉叶摘下来当纸用,在芭蕉叶上练字,后来一万多株芭蕉叶都被他摘光了,于是用木盘木板涂上了漆来代替纸用,日子久了这些木盘木板也经不住笔尖的摩擦,终于写穿了。他用过的笔不比智永少,甚至可能更多,用过的坏笔,日积月累,堆积如山,埋在土里,堆成一座坟墓,起名 “笔冢”。明代王宠,将钟繇、二王、智永、虞、褚和谐的统一在他的笔下。温润精警、用笔不激不历、平稳如一;笔力贯注、点画骨肉莹润、闲雅生动、线条质朴;结构古拙、气势疏散、充满韵味的同时泯去一切人工的痕迹;风神潇洒、洋溢着个人的审美情趣。他的小楷,拙扑中富于雅逸,平淡中显意境,将文(征明)的温和、祝(允明)的遒劲、赵(孟俯)的清俊、唐人的法度、晋人的神韵,一并融为自己一家面目。他之所以能形成自己的独特风格,离不开他对各家的潜心取法练习。自钟繇以来的晋唐小楷名家,王宠都数遍的临摹,并且大量的抄写《尚书》、《诗经》、汉赋、唐文等,就连他去世前于白雀寺养病,仍力临王右军《孝女曹娥碑》。王宠小楷熟练之极,常常全篇无有一懈笔。明代的董其昌,据《松江志》的记载:“少好书画,临摹真迹,至忘寝食。”清代的何绍基学书,临摹之勤在清代恐怕是第一人。据记载何绍基有手疾,写字十分吃力,写不了几个字,一定就会气喘手颤,背酸肩痛。然而他在初学颜字时,肘腕高悬的临写,每天规定五百字,每个字都如碗那么大,这种不畏艰苦的精神很值得我们佩服。 古谚说得好:“若要功夫深,铁棒磨成针。”学习任何一门艺术或技术都必须下苦功,功夫到了自然水到渠成。“知难而退”、“三天打鱼两天晒网”、“见异思迁”,到头来必然是一事无成。书法更是不例外,要达到高超的艺术境界,要成为一流的书家,没有经过长期的刻苦专研,没有勤学苦练的精神是不可能的。 技法基本功欠缺的人,在激情面前也只有信手涂鸦,既无章法又无笔法。只有做到“胸有成竹”、“意在笔先”,才能挥洒自如、尽情表达胸中逸气。每幅绝世佳作,技法功底和性格修养都是不可缺少的条件。矛盾互相交织在一起,通过天时地利人合,通过千锤百炼,最后达到浑然天成,没有刻意的刀斧痕迹,“神品”从此产生。 (作者单位:辽宁师范大学美术学院)
WWW.home598.Com-防采集
|